赫小七

【楼诚/知乎体】思念到极致是什么感觉?

**半AU,吸血鬼相关


思念到极致是什么感觉?

 

释远,老衲供茶碗,斜阳送客舟。

 

    我想给大家讲一个发生在几十年前的事。

    当时国内刚爆发一个“传染病”,是被大家视为“衰竭死”的病,一开始,这种“疾病”只是表现为贫血,极度疲劳,但是患者没有大量出血的迹象,没有明显外伤,也看不到血迹,全身扫描的结果也没有内出血,当时医生的判断是患者的症状是由溶血造成的,但仍然找不到原因,患者会在几天内陷入昏迷,最后在睡梦中死去。这种“疾病”导致大量的死亡,如果不是因为战争,这个病将给全世界人民带来巨大的恐慌。

    原本以为死亡就是结局,但过了一段时间,人们发现其中一些患者竟然能起死回生,但他们复生后只能靠吸食血液而活,寿命也大大增加。他们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“吸血鬼”。

    在现代社会中,吸血鬼们已经成功地成为了社会的一份子,正常的社会“吸血鬼”不再吸食人血,而是食用人造血,他们习惯在夜里行动,白天休息,正好与人类互补,许多吸血鬼都选在上夜班,开夜校,这促进了我们的社会、经济发展。但大家知道,几十年前刚爆发这种“疾病”的时候,世界有多混乱,虽然国内的这种“疾病”的源头无从考证,我们比较常见的一种说法就是日本人在侵略我国的时候带进来的。

 

    我不知道这种说法是否正确,我也并不清楚当年是不是侵略者将它带过来的,但正因为我想说的这件事,我敢肯定的是他们利用过这个“疾病”。

 

    回到题目,思念到极致是什么感觉?

 

    这件事现在回想起来仍然历历在目。

    当年我还是个寺院的住持。那天晚上我在殿内诵经,背后传来脚步声,我以为是寺院的小弟子进来念经,也就没打留意,过了一柱香的时间,已入深夜,我才起身准备回房休息,却不料转过身看到的人不是院内弟子,而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跪坐在我的身后,他低垂着头,不发一语。

    我问:“这么晚了,施主找我有事吗?”

    阿诚先生这才抬起头来,微微点了点头,有些艰难地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,我这才看清他的西装并不算干净,粘了不少尘土。他说:“方才不好打扰住持,所以坐在这儿。请问住持还记得我吗?”

    那些年我参加过无数葬礼,见过的人更是数不清,但他的长相不算陌生,我想起了他的身份,却不知道他的来意。我说:“是阿诚先生吧。”

    他点头。他的面容黯淡,似有许多话想说,却一直垂首不语,虽然我们过去曾见过几面,但印象里他从未像当时那般欲言又止过。

    之后我邀请他到我的房间内详谈,为他倒了杯热水。

    “在明家大小姐的事情之后我们有一年多未见了吧,我想感谢明家这一年多以来差人送来的香火钱,真是有劳施主了。”

    “住持客气了。”阿诚先生的声音细若蚊鸣:“有件事想请主持帮忙,所以深夜冒昧前来。”

    我很耐心地问他是什么事,他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,双手慢慢地搓着手中的水杯,过了半晌才说:“我想请您帮忙取个法名,不知可以吗,虽然并没有皈依佛门。”

    我问:“可以是可以……是家里有人过世了吗?”

    “大姐走了之后,小弟也离开了上海,我们失去他的消息两个月了,希望他现在平安,但他有自保的能力,我也就不担心了……至于大哥,他前几天贫血,已经快……不知道……”

    他虽然没有说出来,但我也猜到了一点,当时“衰竭死”这一疾病盛行,他大哥可能也染病了,甚至已经快不行了。他或许是不知道该怎么办,或许是不知道他大哥会不会死而复生,又或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亲人染病这一事实。

    “请施主节哀。你是想给他求一个法名吗?”

    “对,但不仅如此……我还想替自己讨个法名。”

    “你也要?”

    “嗯,事情败露,大哥已经惨遭毒害,那些个鼠辈想用这种方式逼迫我们投靠他们,我们是万万不能让他们如愿的。住持,我估计我也活不久了,能麻烦您给我取个法名吗?”

    我想了一阵,明家这两兄弟早已投靠新政府,说实话就是帮日本人做事,但国字辈和共字辈的人应该不会用这种连他们都无法把握的手段,让汉奸投靠他们……再想想,阿诚先生说的是“事情败露”,难道他们根本不是汉奸,而是潜藏在新政府内的两个地下党?难道是他们的身份暴露,日本人想利用他们,所以用感染“衰竭死”的方法,让“起死回生”的两兄弟给他们干活,以为他们提供血液的理由来控制他们?

    但如果那两人真是地下党,那他们肯定会宁为玉碎、不为瓦全,怎么会成为日本人的走狗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我觉得一切都解释得通了,顿时后背冷汗涔涔。

    他认真的模样不像在开玩笑。

    “嗯,僧人出家,在生前就会获得法号,但你现在还年轻呐,为何这时候就准备后事……”

    阿诚先生沉默了片刻,说:“明家这样苟延残喘下去,才是有违祖训……大哥已经……下一个就要轮到我了,我已经准备好了,这段时间我已经把后续的事情安排好了,最后只要把大哥的事情办好,我也就放心了。大姐泉下有知,不会怪我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是何必……失去家人的确很痛苦,但你还年轻,对未来要抱有希望,就是为了你的家人,你也应该好好活下去,逃走也好啊,你的结局不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阿诚先生抬眼看着我摇了摇头,眼里依稀有泪。他有些古怪地笑了一下,道:“这个时候还何必逃。而且,大哥那个人连衣服都熨不好,饭都不会做,我怎么忍心让他在下面孤苦伶仃地呆着……”

    他哽咽了,“大哥不过走了几天,我就感到度日如年了,我……住持,原来把一个人藏在心底的时候,还是会莫名其妙地念出他的名字;因为思念他,我不敢回家,因为家里全是他的影子;我连睡觉都不敢睡,因为害怕他在梦里对我笑。”

    我本以为他足够坚强,甚至都做好了为国捐躯的准备,但事实看起来并不是我想的那样,他做出这样的选择,一方面是为了国家,另一方面,只是为了一个人。

    这就是思念的极致吧,心甘情愿地为一个人而死。

    我不知如何回答他。过了一会儿,阿诚先生伸出手,他的指甲缝里似乎还夹了些泥土,他说:“我已经在明家的祖坟那里为我们俩挖好了坟墓,但在准备牌位的时候才发现,上至明家祖辈、下至大姐,牌位上都有法名,我不知道怎么取法名,所以才来找您。”

    这位青年如此决绝,我想劝他每条生命都是有价值的,虽然战争让我们看透了生命的脆弱,但他不应该放弃,即使随时都可能死,也不应该对生命感到绝望。但是这番话我说不出口,因为我根本无法与他感同身受。

    侵略者的罪行昭然若揭,但即使阿诚先生说出真相,我想那时也不会有人理解他们的,因为他们一直走在黑暗里,一旦站在阳光下就会被灼伤。除了知道真相的人,没有人会为他们惋惜,人们只会憎恨他们、唾弃他们。

    我想他不是不珍惜自己的生命,而是除了这么做,他找不到其他能够令自己满意的答案。

    最后,我给阿诚先生取了法号,也为他的兄长取了一个。临走前,他恢复了过去的淡然自若,他离去的背影独自挺立在黑夜之中,孤立无援却充满力量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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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谢谢大家的赞。有许多人问我阿诚先生跟他大哥后来怎么样了,我只知道后来报纸上写新政府某官员病逝,但后来我依然能收到明家人送来的香火钱,有一次,香火钱的那个小姑娘还带了一封信给我,里面写着:安好,勿念。

    私以为,阿诚先生找到了方法,跟他大哥一起逃走了吧。

    至少我是这么希望的。

 

 

编辑于2016-02-16  61条评论 作者保留权利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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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号:即出家众于剃度仪式举行过后,或在家众于归依三宝、受戒时,或生前未归依、受戒的在家人殁后于葬仪时,由师父授予的名号。

本来想BE的,但是还是不忍心……其实这个设定很好开文呐,但是就这么结束怎么样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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